Polygon 对 Switch 2 重制版《塞尔达传说：时之笛》给出了评测，认为这款 N64 经典在新形态下依旧值得重温，不过部分现代化改动可能会让守旧玩家感到不适。

在众多神明与幽灵之间，《时之笛》真正的力量来自它的人文内核：一个关于成长、关于久别之后重返故乡的故事。正如饱受时间折磨的林克在这款 N64 经典里领悟到的，七年足以改变许多。政治斗争让街区破败不堪，曾经喜欢的那个古怪邻居不见踪影，镇上如今甚至开了一家星巴克——我是说，射箭场。但在那些嘲弄你记忆的剧变之下，你知道自己深爱的地方依然在那里。当你站到儿时玩耍的那棵大树树荫下，你能感受到它的心跳。

这正是《时之笛》重制如此困难却又令人无法抗拒的原因。把一代代冒险者带回他们最初学会奔跑的广阔原野，仿佛命中注定。就像你的故乡一样，这样一款奠基性的游戏，或许本就该在一生中反复重访，而不是锁进长期记忆里。任天堂没有浪费这次有意义的归乡机会，精心打造的 Switch 2 重制版让这部永恒经典以耀眼的新形态依然令人愉悦。是的，那家古雅咖啡馆的位置如今开了一家星巴克，但《时之笛》的灵魂依然明亮，足以指引你回家。

新版《时之笛》一半是忠实重制，一半是现代重述，开场没多久就会让老玩家措手不及。故事没有改变：与妖精娜薇初次结伴后，少年林克被卷入一场横跨王国的冒险，要从邪恶的加侬多夫手中拯救海拉鲁。事件顺序与原版一致，但呈现方式截然不同。Switch 2 重制版用童话旁白强化了原作的寓言气质，清晰交代正在讲述的“传说”。这是一种聪明的叙事框架，强调《时之笛》是一个值得代代相传、反复讲述的故事。

相对不那么成功的，至少初期如此，是全程配音的新对话取代了原版较为稀疏的文本框——原版除零星语气词外并无配音。娜薇与海拉鲁守护精灵德库树的开场对话，在明亮过场中失去了原本的阴郁质感，尖细嗓音的娜薇把必要的背景设定一股脑倒了出来。这是任天堂每次尝试电影化处理时都会遇到的常见难题：把《星际火狐64》这类游戏越放大，就越像照明娱乐风格的儿童动画电影。难怪任天堂在照明身上看到了自己，把马里奥交给了他们。

这种能量上的变化需要时间适应，穿越科吉里森林的开场让人感觉重制版被过度打磨出了现代光泽。比如开场教程成分更重了——考虑到娜薇本就是游戏界最早的“手把手”角色，这更说明问题。如今科吉里小孩告诉你如何使用剑已经不够，你必须在练习环节反复执行每个动作多次，才被允许探索第一个迷宫。这些小改动在早期不断叠加，在学习一款旧爱如何改变时，留下了不太稳的第一印象。

但成长的一部分就是学会接受甚至拥抱变化。重制版颇具争议的视觉翻新正是在此表态。游戏首次以短预告公布时，立刻招致部分玩家反感，他们担心任天堂用扁平化的虚幻引擎写实风换掉了卡通魅力。这种仓促判断注定会像隆隆牛奶一样过期，因为重制版在动态中既高度风格化又惊艳。漫步梦幻的科吉里森林时这一点立刻显现，光束穿透保护小镇的浓密绿顶。那是梦幻而怀旧的景象，为余下冒险定下正确基调，带着翻开儿时绘本般的情绪共鸣。

令人惊叹的是，任天堂在保留世界宏伟感的同时，并没有将场景放大到面目全非的程度。以现代游戏的标准来看，海拉鲁是紧凑的，只被划分为几个精心设计的区域，但在这里它依然显得辽阔壮丽。海拉鲁平原的开阔空气依然令人屏息，更精细的草地取代了不必要的填充式活动，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感觉。海利亚湖不过是一片圆形水域，但波光粼粼的反射让它感觉像一处清凉宁静的度假胜地。就连卡卡利科村的墓地也受益于细微的改动，曾经低多边形的墓碑如今有了精致的装饰，邀请你去拉动它们，揭示埋藏其下的秘密。唯一真正失去些许昔日氛围的区域是海拉鲁城堡镇，因为转向平滑的3D镜头控制后，曾经对传达村庄最终衰败至关重要的诡异固定镜头角度不复存在了。

如果说视觉设计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它可能不够统一。虽然精细的环境看起来壮观，但它们与平滑的角色设计并不完全匹配。林克看起来像一个穿着手工缝制衣服的瓷娃娃，这是一个在主题上恰当的选择，再次唤起了旧时童年玩具的感觉。只可惜世界本身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娃娃屋外观来配合这种风格。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粉丝们看到塞尔达公主玻璃般的眼睛，或者一个看起来像黏土微缩模型的钩索与更自然的世界形成对比时，会如此意见分歧。

在整个《时之笛》中，任何乍看之下觉得不对劲的东西，随着时间推移都逐渐让我接受，尤其是当林克在故事标志性的转折点长大成人之后。从夸张的动画卡通到格林童话的自然转换，让每一个艺术选择都各就各位。当林克与神秘的希克进行温柔的音乐二重奏时，精心导演的过场动画成为亮点。当你看到红色死者和喜欢吞噬者等怪物以恐怖的新形态出现时，重新构想的视觉效果得到了回报，强调了《时之笛》作为一款真正恐怖游戏的根源。全新重新编曲的音乐让一切更具歌剧感，却没有改写那些如今在音乐经典中已如《欢乐颂》般标准的旋律——至少如果你从小哼着《塞尔达的摇篮曲》长大的话。

尽管重制版干净的光泽与旧时海拉鲁有意义的粗粝感放在一起可能令人不适，但这些改变并没有妨碍《时之笛》的特别之处。而且它在27年后依然如此特别！

虽然从美学角度来说改变了很多，但任天堂非常小心，除了便利性的品质改进之外，并没有对冒险本身做太多调整。新增的专用跳跃按钮是无害的改动，任天堂也很好地利用了现代手柄布局让道具切换更加无缝（即使《旷野之息》中令人恐惧的横向道具菜单在这里回归了），但游戏的核心明智地保持不变。你依然在两个时代之间穿梭于各个地点，清理充满怪物和谜题的元素主题地下城，获得逐渐打开世界的道具。这种结构在1998年启发了整个冒险游戏类型，但Switch 2重制版再次证实，没有任何游戏能像《时之笛》那样完美地驾驭这个公式。

在二十年后再一次重温这个故事时，我对这款自认为多年前就已精通的作品有了更多的欣赏。与现代游戏——甚至现代塞尔达游戏——相比，《时之笛》立刻引人注目的是它没有一刻让人觉得是浪费的。与快乐鼓隆人的每一次互动都感觉有意义，是手工放置在那里的。每一个支线任务、小游戏或隐藏洞穴都感觉是量身定制的，仿佛是为了容纳一个令人难忘的秘密而雕刻出来的。河边栖息的一群唱歌的青蛙，阳光下烤着的一对稻草人，疯狂科学家房子里的潜水水箱。没有任何两项活动感觉像是设计师在世界各地复制粘贴素材的结果，只是为了用更多吞噬时间的忙碌工作来填充游戏。它与那些用更多资源却做得更少的现代冒险游戏形成了自豪的对比。

在我长达 20 小时的游玩过程中，从来没有一个无聊的时刻，即使是在海拉尔平原或死亡山上来回奔波时也是如此。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时之笛》出色的迷宫设计。每一个迷宫都是一个精心打造的谜题盒，围绕迷宫的主题和关键道具构建出独特的敌人与挑战。在森林神殿里用新获得的箭矢穿梭于曲折的走廊，或者从一条超大鱼的肚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总是令人惊喜，感觉与你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重制版保留了所有那些标志性的迷宫设计，只对令人望而生畏的水之神殿做了一些受欢迎的调整，让其一目了然、更容易通行。我不禁想，重制版的存在，是否部分是为了让玩家戒掉《旷野之息》那种开放世界式的自由，重新点燃对某种以更精确意图打造之物的渴望。

我最欣赏的，是任天堂的克制。它依然对原版游戏的设计充满信心，明白海拉尔平原不需要变成一个充满新秘密的沉浸式游乐场，才能唤起新玩家的情感共鸣。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可能存在一个完全走《光环：战斗进化》路线的重制版， overhaul 整个系统，让一款老游戏向现代同类看齐，却以牺牲原版游戏的精神气质为代价。任天堂在很大程度上拒绝了这种做法，而这个选择总是有回报的。

玩到像《时之笛》重制版这样的作品，发现那份魔力依然还在，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

看看重制版的剑术，就是一个闪亮的例子。任天堂本可以轻易追随现代潮流，通过给林克增加格挡、时间减速闪避，或更多剑击连招来强化他的招式，用来对付血条更厚、更耐打的敌人。但重制版坚持了劈砍和闪避的基本功，保留了与斯塔福斯决斗时那种《拳无虚发》式的动态。重制版没有追求人为的复杂性，而是把重点放在让每一个动作都有更多反馈上。当你成功劈中敌人时，会得到烟花般的粒子闪光和一声宏大的斩击音效，让你的攻击充满力量。即使是干掉一个简单的德库巴巴，也感觉像是一次英雄壮举。这是自《风之杖》以来塞尔达系列游戏中战斗手感最好的一次，而它是通过加固地基而非撬开地板来实现的。

这就是重制版整体的力量所在。就像通过口述传统流传下来的优秀寓言，故事的核心依然完整；真正改变的只是修饰。迷宫房间布局的小改动，或夸张化的决斗，就像说书人给故事加上自己的花饰，让火焰巨龙沃尔瓦吉亚听起来像是一个更凶猛的敌人。在这场创意传话游戏中，很难丢失《时之笛》的精神，因为它的每一个字都令人难忘。

回家

当然，《时之笛》重制版的技术卓越与这场冒险真正特别的原因无关。重访《时之笛》感觉有点像把大师之剑重新插回时之神殿的基座；我又变回了少年林克，回到我长大的科吉里森林那宁静的树荫下。部分原因是原版《时之笛》与我的家乡紧密相连；我读过的第一篇电子游戏评测，是我已故的朋友安德鲁为我们四年级的报纸写的。对我来说，海拉尔就是马萨诸塞州的一个小镇，正因如此，我一直对它怀有强烈的忠诚感。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敏感，我相信许多玩家在童年时期有意义的媒体作品被重新评价时都会有这种感觉。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目睹了文化界对《时之笛》的共识从赞誉它为不可触碰的经典，转变为认为它是一款过时的 N64 游戏，玩起来简直糟糕透顶。每当有新玩家第一次接触它并开始抱怨这抱怨那时，我总是感到一种保护本能被激发。你又没经历过！你不可能理解！

现实是，我知道这是一种防御机制。几十年来，我一直害怕重玩《时之笛》，唯恐发现的东西令自己失望。也许我会发现它变得太多——或者更糟，也许我会发现自己变了。这和我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的感受并无二致；回到曾经充满魔力的地方，却发现它在更广阔世界的映衬下显得渺小而平凡，这种不适感令人不安。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电子游戏重制版常常引发玩家如此强烈的反应——他们要么哀叹其存在本身，要么对每一处细微改动大惊小怪。把过去锁在记忆里，总是更容易保护它。

所以，玩到《时之笛》重制版这样的作品，发现魔力依然存在，是多么令人欣慰。我曾担心它的设计会显得过时，或者光鲜的视觉 overhaul 会掩盖它勇敢的精神——但当我第一次吹出“萨莉亚之歌”那轻快的音符时，所有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就像孩子第一次用廉价竖笛吹出“热十字面包”时发现如何创造音乐一样。海拉鲁的世界感觉和我记忆中一样广阔而美丽，对于任何好奇到在迷失森林中拐错弯的人来说，都充满了发现。

我大半辈子都在听人们重复《时之笛》是有史以来最伟大游戏的说法。到了某个时候，它开始失去所有意义，就像仅凭公认的文化共识就说披头士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乐队一样。但 Switch 2 重制版提醒我们，为什么《时之笛》当初能赢得这一赞誉。抛开任何怀旧情绪，你依然会遇到一个以活泼奇幻世界为背景的宽宏寓言，里面充满了像密友一样熟悉的角色。林克走向成年又回归的旅程，仍然是一段有意义的奥德赛，讲述的是找到勇气去拯救你心中那个地方灵魂的故事——一种超越时间本身的爱。我朋友四年级时对那段他小时候产生共鸣的史诗冒险的评价，每一个字在这里依然适用，而这对于一个本可能令人心力交瘁的双重 dipping 来说，是一种证明。

这就是我在重制版中寻找的那种无形的东西，某种难以在技术分解中表达的个人感受。忘掉跳跃按钮或流畅帧率吧：《塞尔达传说：时之笛》是否仍然感觉像家？是的，确实如此，即使有几处改动会触发“想当年”的反应。我不再害怕回到海拉鲁平原再次看日落。随着年龄增长，我只是更加欣赏这份宁静。

《塞尔达传说：时之笛》将于 11 月 5 日在 Nintendo Switch 2 上发布。游戏使用任天堂提供的预发布下载码在 Nintendo Switch 2 上进行评测。你可以在此处找到有关 Polygon 道德政策的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