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NES，玩家想到的往往是鲜艳的角色、洗脑的配乐，还有一批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可回头再看这些经典，会发现不少都藏着真正令人不安的故事：明快画面之下是崩坏的文明、暴力的复仇，以及放到恐怖游戏里也毫不违和的各种威胁。这些黑暗元素很容易被忽略，尤其当你正忙着闯下一关的时候。

这也正是重温NES游戏时感受复杂的原因之一。当年的开发者讲故事手段有限，常常只能靠简短的对话、场景细节和偶尔出现的过场动画，让玩家自己去拼凑发生了什么。有些游戏对自身的阴暗题材相当直白，另一些则把最糟糕的暗示留给玩家的想象力。下面这些NES经典，就是黑暗面值得重新审视的代表。

《地球冒险》看起来像是一款孩子们在奇妙世界里冒险的可爱游戏，但它的故事其实相当令人难过。游戏以一对夫妻乔治与玛丽亚的神秘失踪开场，最终揭示两人是被外星人掳走。玛丽亚抚养了吉格斯——正是后来威胁人类的那个存在——并与他建立了真正的母子情谊。

了解这层关系后，最终决战显得格外令人心碎。吉格斯强大到常规攻击无法将其击败，孩子们只能唱起玛丽亚的摇篮曲。回忆将他淹没，直到他退去，这场本可以很普通的Boss战，就此成为NES上最令人伤感的时刻之一。

《塞尔达传说》中的海拉鲁，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沦为废墟的王国。

人们很容易把初代《塞尔达传说》记成一场色彩斑斓的冒险，充满秘密与激动人心的发现。然而，海拉鲁本身其实处于相当悲惨的境地。加侬入侵了王国，塞尔达公主被俘，智慧三角力量散落在危险的地下城中。林克遇到的大多数人都躲在洞穴或其他偏僻之处。让我尤其不安的是，游戏几乎不去承认这种毁灭。林克在遍布怪物的森林、墓地和荒废的景致中游荡，周围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普通生活仍在继续。游戏把大量内容留给想象，但海拉鲁显然不像一个运转良好的王国。

《塞尔达传说2：林克的冒险》游戏截图《塞尔达传说2：林克的冒险》游戏截图

《塞尔达传说2：林克的冒险》主要因苛刻的难度和不同寻常的横版战斗而被记住，但它的故事出奇地暴力。尽管林克在前作中击败了加侬，这名反派的追随者仍决心将他复活。他们的计划是杀死林克，把他的血洒在加侬的骨灰上——对一款任天堂冒险游戏而言，这是异常令人不安的设定。

游戏的说明书明确写出了这一威胁，尽管冒险本身很少提请人们注意。每一个试图杀死林克的敌人，实际上都在帮助加侬从死亡中归来。我认为，相比通常那种“怪物只是挡了英雄的路”的想法，这是对持续危险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NES《银河战士》NES《银河战士》结局 萨姆斯 未着装甲

初代《银河战士》（Metroid）即便以今天的眼光看，其氛围依然令人不安。萨姆斯几乎整个冒险都独自一人在泽贝斯星球的地表之下，周围是奇异的生物和充满敌意的环境。太空海盗还试图将密特罗德——一种能够吸取其他生物生命能量的危险生物——当作生物武器来利用。让《银河战士》尤为出彩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立感。没有友好的城镇或同伴来打断这段旅程，重复的走廊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这款游戏与科幻恐怖的联系显而易见，尤其是在生物设计和压抑的环境上。即便没有现代画面，泽贝斯也让人觉得是任何理智的人都不愿去探索的地方。

《忍者龙剑传》（Ninja Gaiden）乍看像是一款直截了当的动作游戏，讲述忍者与危险敌人战斗，但其剧情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黑暗转折。隼龙得知父亲据称在一场决斗中遇害后前往美国。他的调查最终将他引向一个邪恶阴谋，涉及古代恶魔雕像以及一个名为邪鬼（Jaquio）的强大邪恶力量的复活。

当隼龙发现父亲其实还活着时，故事变得更加私人化，然而他们的重逢却以悲剧收场。他的父亲为救隼龙而牺牲自己，给这段冒险以及他们的关系带来了真正悲伤的结局。考虑到《忍者龙剑传》大部分内容都是跳跃平台和与敌人战斗，人们很容易忘记其电影化叙事有多么阴郁。

机器人首领是为毁灭而造的机器

《Mega Man 2》是 NES 上色彩最丰富的游戏之一，拥有令人难忘的 Robot Masters 和极其抓耳的配乐。然而，仔细想想，它的设定其实有点令人不安。在初代游戏中败北后，Dr. Wily 专门制造了八个新的 Robot Masters 来对抗 Mega Man，把越来越精密的机器变成他个人复仇的武器。游戏从未花太多时间探讨机器人互相战斗、互相毁灭的深层含义，但我认为整个局面相当阴暗。Mega Man 本人就是一个被改造成战士的机器人，用来阻止 Wily 的野心。欢快的表象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整个冒险，不过是机器被用来替别人打一场战争。

世界被困在毁灭的循环中

初代《Final Fantasy》以一个熟悉的奇幻设定开场：四位英雄注定要拯救世界。然而，他们的冒险开始时，局势就已经相当绝望。元素之力正在衰竭，大片地区饱受苦难，曾经先进的 Lufenia 文明也已衰落。英雄们逐渐发现，世界的问题与数千年前的事件息息相关。

最大的真相在接近结尾时揭晓：队伍发现 Garland 和 Four Fiends 维持着一个时间循环，让他们的破坏性影响得以持续。对于一个最初看起来只是恢复水晶的简单任务来说，这是一个出人意料地阴暗的转折。击败 Chaos 最终意味着打破一个让世界陷入苦难的循环。

英雄之旅以一场毁灭性的家庭重聚告终

《勇者斗恶龙3》以主角追随父亲奥尔特加的足迹展开，奥尔特加是一位传奇战士，据信已在与邪恶势力的战斗中阵亡。冒险的大部分内容感觉像是一场传统的奇幻征途，但当主角发现奥尔特加实际上还活着时，故事发生了黑暗的转折。不幸的是，他们的重逢发生在佐玛的城堡中，奥尔特加正在那里与一只强大的怪物战斗。

目睹奥尔特加输掉那场战斗是游戏中最令人揪心的时刻之一。他身负致命伤，双目失明，直到死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就站在身旁。尤为残酷的是，主角终于找到了自己长久以来努力想要企及的父亲，却几乎立刻就失去了他。在一款整体色彩明快的RPG中，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