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 Projekt RED 的两位美术总监雅库布·克纳皮克（Jakub Knapik）与卡茨佩尔·涅波库尔奇茨基（Kacper Niepokólczycki）近日接受外媒 80.lv 采访，聊了聊《赛博朋克2077》夜之城的制作过程。

两人透露，夜之城绝大多数内容都由美术团队手工打造。从建筑、广告牌到垃圾桶，甚至散落在地上的单张纸张，都是人工布置的，只有少数情况会用程序化工具作为制作起点。涅波库尔奇茨基说，他尤其为夜之城的最终效果感到自豪。团队希望玩家不只把夜之城当成服务玩法的背景，而是真正把它做成一个可以探索、生活和沉浸其中的世界。在他看来，玩家至今仍会在夜之城里开车、散步、听音乐、做支线，甚至只是看看街景，本身就说明这个世界足够有沉浸感。

克纳皮克则认为，《赛博朋克2077》最重要的特点之一是其独特的艺术理念。团队从项目早期就想打造一个可信的世界，而不是单纯给玩法提供背景。他们尝试通过多层次的城市风格、角色设计以及大量不间断的过场演出，建立一个有自身逻辑和统一气质的世界。

在夜之城的视觉设计上，团队把“对比”作为核心原则之一。克纳皮克表示，赛博朋克本身就建立在熟悉感与社会恐惧之间的对比之上，而现实中的城市也往往留有不同年代的建筑、服装和社会痕迹。因此团队希望通过不同“时代层”的视觉语言，为夜之城建立属于自己的历史。

为此，团队把夜之城的视觉风格划分为多个具有明显年代特征的类别，包括带有 20 世纪 80 年代风格、强调衰败感的复古赛博朋克风格；更鲜艳、具有 20 世纪 60 年代塑料质感的复古风格；强调企业力量、军事化和实用主义的新军国主义风格；以及面向极少数富人的“媚俗”风格，利用仿自然元素营造一种奢华而虚假的环保感。

这些视觉语言进一步被应用到不同城区。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故事、色彩和建筑特征，同时又受到城市整体历史、社区、企业势力和文化背景的影响。比如 Japantown 融入了大量日本文化元素，沿海区域更多采用工业仓库和港口景观，而部分住宅区则刻意表现得更加肮脏、拥挤和廉价。

涅波库尔奇茨基说，团队甚至把这种设计理念直接称为“对比规则”。例如 Rancho Coronado 某栋普通住宅的屋顶被一架飞行器直接撞穿，NCPD 正在现场调查。对夜之城居民来说，这可能已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对玩家来说却是非常夸张的场景。这类反差既能增加环境叙事，也能让这个虚构世界显得更真实。

不过，夜之城的高密度设计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视觉噪音。涅波库尔奇茨基也承认，团队在部分区域的表现非常出色，但也有一些地方因为广告、霓虹灯、垃圾、建筑颜色等细节过多，画面缺少足够的留白，玩家的视线反而更难找到重点。这一问题在《赛博朋克2077：往日之影》的开发过程中得到了进一步改善。团队认为，新内容需要做到“更加可控，同时甚至更加细致”，因此制定了更明确的视觉设计规范，在保持夜之城复杂程度的同时，让画面更加易读。

在环境制作流程方面，CDPR 将开放世界区域与任务区域进行了区分。夜之城和荒地等以探索为主的区域主要由美术团队负责，他们会与设计、任务等团队合作，确保环境既有探索价值，也能满足玩法需求。而任务地点和战斗区域则更多从关卡设计开始，以确保空间能够服务于具体任务和战斗机制。

对于开放世界区域，美术团队通常会从概念图或氛围图开始，通过参考资料建立整体视觉方向。随后，关卡美术师会先用大型形体勾勒区域轮廓，确定城区的情绪和整体氛围，再逐步加入建筑、材料、道具、广告以及其他环境细节。

克纳皮克表示，《赛博朋克2077》的第一人称视角也深刻影响了环境设计。玩家不再只是从远处观察城市，而是会近距离看到街道、建筑和各种细节，因此游戏需要比《巫师3》拥有更高的纹理细节密度。与此同时，第一人称视角也要求团队重新思考空间尺度、构图以及玩家视线的引导方式。

两位美术负责人表示，《赛博朋克2077》的开发经验最终也影响了 CDPR 后续项目。团队在开发过程中加强了美术、设计、叙事和玩法团队之间的沟通，并通过更明确的视觉规范改善协作方式。《往日之影》因此能够在保留夜之城高密度特色的同时，进一步控制画面中的视觉信息量。这些经验也将继续影响 CD Projekt RED 未来作品的世界构建和美术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