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游玩开发商Froke的自动化沙盒游戏《Project P.I.T.T.》时，故意滥用游戏机制、让数千只橡皮鸭挤满屏幕，结果帧率直接跌成了微软PowerPoint幻灯片水平——遇到这种情况，还有理由批评游戏本身吗？

性能问题一直是电子游戏挥之不去的烦恼，PC平台尤其如此。由于每台PC的配置千差万别，排查问题往往格外别扭又晦涩——对门外汉来说更是双倍折磨。把技术问题归咎于游戏优化差或程序毛病，通常也显得合情合理。然而我这次遇到的性能麻烦却格外特殊。

《Project P.I.T.T.》是一款恶搞自动化品类的游戏。你的目标是喂饱"巨口"（the Maw）——一个位于空旷设施正中央的巨大深坑。巨口渴求产品，而且永远吃不饱。为了让那群没有脸的公司上头别再烦你，你得想出各种创意办法，把成千上万的橡皮鸭、收银机和皮纳塔彩罐倒进巨口的喉咙里。你手中最强的工具是对物理的理解：通过搭建磁化滑槽和风扇驱动的通道，你可以滥用物理定律，用越来越离谱的方式实现设施自动化。让自己变得毫无用处，才是这款游戏真正的终极目标。这是一个铺垫很长的笑话，而《Project P.I.T.T.》把包袱抖得恰到好处：这款游戏就是想让你别再玩这款游戏了。

不过，虽然躺着让自动生产线把产品喂进巨口是最理想的解法，我在流程早期就意识到，这并不是效率最高的解法。《Project P.I.T.T.》有一套连击机制：如果你在短时间内连续投喂产品，得分就会成倍增长。连击数越高，衰减越快。这意味着无论你的设施自动化做得多完美，连击计数最终都会清零。于是我决定换个玩法。我把巨口四面封死，又建了一间"拘留室"让所有产品待在里面，成功把数千只橡皮鸭囤在同一个地方。我偶尔得拿起扫帚把掉队散兵扫回原位，但除此之外，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好吧……基本完美。我的PC配置还算拿得出手：锐龙7 7700X处理器、RTX 4080显卡，还有几年前幸运购入的64GB内存。《Project P.I.T.T.》也算不上吃配置的游戏，这大概要归功于它的PSX复古画风。在99%的游玩时间里，游戏表现都很完美。不幸的是，我的橡皮鸭养殖场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人说得清究竟是哪一只橡皮鸭让《Project P.I.T.T.》越过了临界点，但我注意到大约在3000只左右时，机箱风扇开始转得像战斗陀螺一样快。在那之前不久，我就察觉到了轻微的掉帧——起初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在第5000只橡皮鸭诞生后，帧率已经跌进了10帧区间。情况严重到，尽管我玩了几十年游戏，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游戏引发的晕动症。哪怕只是试图看清自己制造出的这片混乱，都让我眼睛发酸、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紧绷感，而且帧率越低，反应越强烈。

如果我不能尽快终结这场疯狂，不是我要吐出来，就是我的电脑要爆炸了。于是我选择了收手——至少我试图收手。此时帧率已经跌进了冰川漂移般的领域，在我那座鲁布·戈德堡机械式的设施里移动又慢又痛苦。我抄起大扫帚，拆掉了围住巨口的围墙，但惊动那数千只囤起来的橡皮鸭产生的连锁反应，让帧率崩得更狠了。我只能怀着敬畏眼睁睁看着鸭墙一帧一帧地倾泻进深坑。几分钟过去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鸭子流入巨口，情况终于开始提速。最终，这团庞然大物被彻底清空。而我的连击计数，才勉强摸到1000。一切都白忙活了。

那么，这场闹剧该怪谁？是开发商Froke本应预料到这种可能性，还是说我才是罪魁祸首？恐怕答案是后者。

在我试图把PC改造成私人电暖器的过程中，我想起了那个14年前的老视频：有人在《上古卷轴5：天际》里一口气扔出5000颗卷心菜，结果把游戏彻底搞崩。重看那个视频让我意识到，不该指望任何开发者在优化游戏时把像我这样的二百五考虑在内——这就像不能责怪宝洁公司生产的汰渍洗衣凝珠在有些人看来很美味一样。《Project P.I.T.T.》给了我工具，但它从没教唆我去这么干。